大模型竞争升级:不止拼参数规模,更得看系统效率

作者:何新

这两年,大模型行业绕不开的一个词是:参数量。

从百亿到千亿,从千亿到万亿,参数规模一度成了衡量模型技术实力的重要标尺,仿佛只要数字够大,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。

但随着AI发展迈入深水区,行业的风向已经开始变了——

模型不仅要足够强,还要跑得足够快。

大家开始不再单单死磕参数,而是在卷规模的同时也更加注重“速度”(Token/s),即每秒能吐多少Token、单Token时延能压到几毫秒、一个Agent任务能不能在秒级完成。

Token速度,正成为观察AI系统推理效率的一个重要窗口。行业正在从不同方向挖掘大模型推理的速度潜力——

比如,近期国内智谱GLM新模型GLM-5.3-Highspeed,单用户跑出了惊人的490tokens/s;知名产业分析机构SemiAnalysis下场,用Kimi K3测算NVIDIA集群的极限推理吞吐与成本曲线;硅谷团队Inferact开源了针对Kimi K3的谷歌TPU算子优化框架,跑出了将NV GB200远远甩在身后的极致速度;浪潮信息发布的元脑SD200 Ultra超节点更是直接把全球最大开源模型Kimi K3的单Token生成速度压到了5.85ms,跑出了国内超节点最快速度170tokens/s……

从国内到国外,从大模型厂商到基础设施厂商,都在把Token生成速度往上拽。

这不是巧合,而是大模型从“能聊天”走向“能干活”之后,整个产业都开始不止卷参数规模,同时也卷速度了。

为什么模型越来越聪明

推理速度却快不起来?

要理解这场速度竞赛,得先看清一个反直觉的事实:大模型推理慢,往往不是因为算力不够,而是因为生成阶段(Decode)的访存受限(Memory-bound),芯片的计算单元大部分时间在空转,等待数据搬运。

简单来说就是,单纯增加芯片,并不一定能让模型按比例跑得更快。真正卡住速度的,是数据搬运效率。

那么,具体卡在哪了呢?主要有两点。

一方面,算子执行之间有着“访存空泡”。

传统推理框架生成一个Token,要发射几百个算子(kernel)。

每个算子大致都是从HBM加载权重、计算、写回结果、再启动下一个,当算子间进行高频切换时,每次切换都会存在启动延迟。

这对于显存带宽而言,便是许多被浪费的“空泡(bubble)”,就像一趟公交车,每站都停,起步、刹车、开门、关门,真正在路上的时间反而少得可怜。

另一方面,跨卡通信存在“等待墙”。

目前,像Kimi K3之类的2.8万亿参数级别的超大模型必须跨卡分布,但在传统松耦合集群中,每解码一个Token,被路由激活的专家都需要在芯片间高频通信。

而这样的跨节点通信,需要经过数据包封装、路由仲裁与排队等环节,导致长尾延迟,从而将整个集群陷入同步阻塞(Barrier),让大量算力在等待中白白流失。

因此,这两个瓶颈的叠加,让“快”从体验问题变成了生存问题——

第一,智能体(Agent)等不起。

当前,大模型已经进化为Agent,角色更像一个能独立推进任务的执行者:拆解目标、制定计划、调用搜索和代码等工具、观察返回结果,发现偏差再回头修正。一个复杂任务跑下来,几十轮循环是家常便饭。

在这样的情况下,如果出词速度只有20~30 tokens/s,一次深层思考链就要几分钟,整个自动化链路将直接被拖到卡死。只有出词速度跑到几百tokens/s,AI才能在秒级完成多轮思考和推理,真正像人一样实时反应,具备可落地的响应能力。

这意味着,Agent要可用,速度是第一道门槛。

第二,成本扛不住。

众所周知,算力基础设施是名副其实的“吞金兽”。

当大模型推理的显存利用率长期偏低,单字生成越慢,昂贵的GPU/加速卡在等待数据时的空转电费和机器折旧就越高,每生成一个Token,背后都有一大笔固定成本在分摊。

更麻烦的是,如果单个Token的生成速度上不去,单位成本就压不下来。

在API价格战越打越激烈的环境中,厂商一边需要降价抢市场,一边还得承担高昂的推理成本,等于在持续失血,恐将难以为继。

所以,行业追求“快”其实是在追求“算力利用率(MFU)最大化”,从而将单Token成本压到商业盈利线以内。

第三,投机解码(Speculative Decoding)难放大。

值得注意的是,现代高性能推理广泛依赖“投机解码”,即让小模型先猜多个候选词,再让大模型一步批量验证。

这样的路径意味着,如果底层大模型的每一步裸验证速度(Base Decode Latency)不够快,即使算法接受率成倍增加,整体吞吐量也难以增加。

如果吞吐量卡住了,那么体验、效率、收益、发展都将受阻。

可见,速度不再是锦上添花的体验指标,而是决定AI能否从“可用”走向“好用”、从“技术演示”走向“产业落地”的底层门槛。只有在卷参数规模的同时把Token生成速度也提上去,才算拿到了Agent规模化落地和商业闭环的入场券。

为了实现“快”

中国算力的破局之路

问题来了,如何才能让AI跑出极限速度呢?

目前大家比较熟知答案是,精进芯片制程,制程越先进自然越有优势,但我们也不能光指望芯片制程的突破,深入芯片内部、主板总线乃至整个系统也是重要的突破方向。

基于此,以浪潮信息的元脑SD200 Ultra为代表的基础设施团队,展示了一条贯穿算力系统跑出一流性能的实战路线——

一方面,针对细粒度算子的“访存空泡”问题,超级算子把“走走停停”变成“一站直达”。

浪潮信息的元脑SD200 Ultra通过使用Kimi K3构建超级算子智能体,将KDA、Gated MLA、MoE中的众多基础算子融合为计算与通信协同执行的大算子。

结果是,浪潮信息不仅做到了通算融合和Tile级细粒度流水线设计,将原本独立的通信耗时,放到了矩阵计算的过程中,实现了数据还在传输、算力已经开始预热的高效调度,消灭了流水线停顿,还把算子数量降低了10倍,大幅减少了算子的启动次数和HBM访问开销,提升了GPU整体执行效率。

这和Inferact把92层MoE全部装进单个Megakernel的思路异曲同工,本质都是在拆掉算子边界,挤干显存带宽切换的浪费,让装卸货和行驶同步进行,把“公交车”变成了“高铁”。

值得一提的是,超级算子还能让AI自己搓代码。

随着AI的飞速发展,手写极致性能的跨卡融合算子对工程师来说已经逼近人力极限,国内外工程团队都在探索用大模型自身来编写优化底层算子。

因此,浪潮信息用“K3优化K3”,实现了Kimi K3在元脑SD200 Ultra上的推理性能提升3倍以上,让大模型自动推演硬件资源分配,实现系统软件栈自我进化,不断推进AI的极限速度。

另一方面,对于跨卡通信的等待问题, 紧致扩展、统一寻址与对称内存让跨卡访问像隔壁串门。

浪潮信息将数据中心网络(Scale-out)整体降维进单机柜内部(Scale-up)创新Co-Fabric互连架构,把计算域总线范式从xPU域扩展到覆盖全部系统资源(计算、存储、网络与管理),纳入单一互连网络。

简单来说,就是通过提供跨主机域的统一寻址、具备Load/Store语义的原生P2P通信以及精简的协议栈,Co-Fabric旨在建立一个统一的数据搬运平面,打破主机域边界,最大化整个超级节点端到端的数据搬运效率。

以元脑SD200 Ultra为例,基于128芯本土AI芯片,构建3D Hyper-Mesh紧耦合拓扑,并通过提供统一编址,再结合原生内存语义通信,直接减少了跨芯片访问中的中转和数据搬移,实现了系统内0.69微秒的极低延迟通信

与此同时,通过全局统一编址、虚拟影子设备映射、跨域地址翻译与路由,元脑SD200 Ultra实现了GPU跨主机域的统一寻址访问,大幅降低了通信开销

更关键的是,对称内存技术直接减少了地址转换、避免了缓冲区中转,从而缩短了数据交换路径,做到了远端显存访问也能像读本地显存一样自然,将集合通信耗时硬生生压缩了3.5倍。

可见,浪潮信息将跨卡通信变成了从“跨城寄快递”变成了“同一栋楼里串门”,极大程度上减少了等待时间和成本。

不难看出,浪潮信息其实是在芯片制程受限的现实下,把芯片、互联、算子、软件栈全栈拉通,用系统级协同去逼近速度极限,让前沿模型的能力真正转化为千行百业可负担、可获取的智能供给。

“快”字背后

AI行业从提供算力走向生产智能

总而言之,从GLM的极速展示,到SemiAnalysis聚焦的软硬架构解法,再到Inferact与浪潮信息在 Kimi K3上交出的系统答卷,这些信号都在表明同一个趋势:大模型推理的下半场竞争,主战场已经开始转移到系统级工程。

也就是说,在单芯片摩尔定律放缓、先进制程受限的客观现实下,参数规模不再是衡量技术实力的唯一标尺,单纯比拼算力的时代正在画上句号:继续只盯着一颗芯片的峰值性能,边际收益越来越小;真正的增量,藏在芯片之间、系统之内。

这背后,是Agent时代,AI算力行业的竞争逻辑正在升级:从“提供算力”走向“生产智能”从单点硬件性能的比拼,转向全栈系统能力与开放生态的协同。

这意味着,谁能把智能变成像水电一样可负担、可持续供给的社会基础设施,谁才能在下一轮智能化浪潮中定义行业格局。